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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更∅

或许在没有古战场的时候诈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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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道剑】一夜雪

把这篇拿出来重写啦,祝战友出本顺利,不要嫌弃我OOC_(:з√∠)_


声明:文中角色均属于@不渡 ,请配合正篇食用




>>>一夜雪




南宫青引到长乐坊的时候已经将入子夜。

从傍晚开始,成片的乌云便从四方天际不断蔓延至头顶,它们粘合在一起,将天空中有光亮的间隙完全封闭了,没过多久,一场暴雪携着狂风骤然而降。

夏长风盘算得再精细,恐怕也没有料到今天这场突降的大雪,他绝妙的布阵被狂风打乱,这样恶劣的气候,命令也极难传达下去,对地形的掌握成为了决胜的关键。南宫青引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伏击的难得机会,一路追击,直将他们逼回龙门荒漠,方才转头。

双方较量多年,得胜一场也并不算什么,南宫青引此番打退浩气盟的进攻,不愿在昆仑久留,虽然谷内并无大事亟需处理,却还是坚持要连夜赶回恶人谷。面对猎户们热情的挽留,南宫青引淡淡地笑笑,调转马头向北邙山驰去。

 

寒冷像有粘性一样紧贴着皮肤,呼吸的气体却又十分干燥。南宫青引马速不快,一则实在是有些疲倦了,二来,也是因为他生性谨慎,也可以借此四下查看,防止再有伏兵。

不远处一片未被人踩过的雪地上有几处暗色的斑痕,在莹白之上甚是显眼。趁这痕迹还未被落雪掩埋,南宫青引下马查看,顺着痕迹的方向,很快就在被压弯的一丛荒草窝中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雪白小毛团。

雪狐的毛色几乎和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,若不是地上这星星点点的血迹,恐怕还真发现不了。

南宫青引心中一动,俯下身揪住脖子后面那撮毛把它给提了起来。小狐狸被这么拎在手里也没怎么挣扎,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,像涂了一层釉子,看上去万分可怜。

“……”南宫青引扫了一眼,便即刻知道了地上的血迹从何而来。

昆仑的猎户世世代代与恶劣的天气搏斗,倏忽来去的暴雪和朔风总令人心惊胆寒,偶尔也会漏掉一些被埋藏在深处已经锈蚀的捕兽夹,叫这倒霉的小家伙中招了,所幸这只幼狐个头较小,只夹住了一点皮肉,伤的倒不是很厉害。

风实在太大了,南宫青引把这小东西揣进怀里,骑马寻到一处避风的山坳里生了一丛火。火光一着,瞬间就亮了眼,暖和了身子。

银白的毛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出一些晶莹的金色。南宫青引扯了一条干净的细布敷了金疮药给它裹在伤口上。腿上缠了异物很不舒服,小狐狸总用鼻尖蹭,用嘴咬,千方百计想把布条给弄下来,南宫青引单手费劲地摸索着包裹里的吃食,板着脸对它说:“不许咬。”

说来也奇怪,他话音刚落,这小家伙好像真能听懂似的,老老实实地趴在怀里,不再乱扑腾了。

冷硬的烙饼被火烤热了还散发出来香味,猫婆婆给他带的果然是自家酿的烧酒,闻了味道都有些呛人,不过这周围都是千年不化的坚冰,倒不愁弄不来洁净的白水。

南宫青引一口一口地喝酒,酒壶盖上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,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一口,辣得重重地打了个喷嚏,不敢再尝试了,专注地啃起面前被水泡软的半个饼。

南宫青引突然起了一点玩心,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肚皮。小狐狸似是吓到了,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,又被戳了两下,便紧缩起身子,露出两排像小米粒似的牙齿,喉咙中发出一点虚张声势的呼噜声,还伸出爪子想拍他的手。

南宫青引不禁失笑,怕它这样动来动去把刚包扎好的伤口挣裂开,便不再故意逗它了。他的手抚过狐狸的头顶,绒毛细软而又散发着生灵特有的温度,忍不住地叹了口气。

“肚子上怕痒吗?”

 

“——我说,怕痒不是人之常情么!有什么好笑的!”

叶冰气鼓鼓地扬声道。他衣袂生风地走在南宫青引一步之前,故意走得很快,让后者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,那抱着双臂的样子像是急着要去寻谁的晦气似的。

便是在半盏茶前,叶冰闹了大笑话。

南宫青引与叶冰清晨例行巡视营地,忽然听到平日无人的议会帐篷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响动,二人以为营地里混进了奸细,表情极为严峻地对视后,南宫青引手按在剑柄上,而叶冰用剑挑开门帘,往里瞧了一眼便笑了起来。一群半大小子正在那里面热火朝天地闹腾,再看桌上,地形沙盘也被弄得乱七八糟。

“快跑啊——”这营地里谁管事儿,这群孩子还是心里颇为有数的,一看到正主回来,马上呼啦啦从帐篷下面的缝钻出去跑散了,就剩下最小最矮的那个反应慢,还在咬着手指左顾右盼呢,便被叶冰托着腋下给举了起来。

“嘿,我当是谁在那给我搞破坏呢,”叶冰见那孩子不怕他,顿时玩心大起,“小叔跟你玩好不好?”

“好!”孩子脆生生地答道。

南宫青引扶额,无奈道:“叶冰,你别忘了……”

“哎呀,玩一下,不妨事儿~”

伴江村就在南屏山恶人谷营地不远处,平日无战事的时候,也常有村民家里胆儿肥的小孩子悄悄翻过围栏跑进营地里,守卫捉住这个跑了那个,久而久之也懒得去管。这群孩子性子大多极顽劣,一不留神还搞点小偷小摸的,上次便把军医营帐里的毛笔全给顺走了,害得易枫用麦梗沾墨写了一天的药方,快要气的吐血。南宫青引大感头痛,本欲找村长商讨此事,多少约束一下,叶冰却说整日一本正经老气横秋是病,寻着机会应该多和小孩子玩耍玩耍,沾点童子灵气,有益身心健康,南宫青引只能随他去了。

叶冰身为藏剑弟子,臂力自然过人,无论是举来举去还是往天上“抛高高玩飞飞”都丝毫不成问题,这孩子估计是在家中从没这么闹过,人来疯的劲头上来,一边笑一边用手去咯吱叶冰的侧肋。没成想,刚挠戳了两下,叶冰脸色一僵,浑身打着寒战跌倒在地。

孩子落地栽了个跟头,没伤着,倒是被叶冰的样子给吓得呆住了,站在原地愣了片刻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

南宫青引本来正在案前重新捯饬沙盘,把代表两方的红蓝色小旗子都插回原来的位置,听这闹腾回过头来一看,刚才还乐得咯咯直笑的小娃儿,这会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扑过来拉着南宫青引的道袍下摆,直喊救命,嘟囔着说自己“不是故意点了小叔的死穴”,而叶冰刚从地上爬起来,狼狈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灰,表情十分精彩。

“……”

南宫青引看着这一大一小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叶冰便冲他十分具有威慑力地瞪了瞪眼,南宫青引心中立即了然,假咳了一声,将刚刚勾起弧度的嘴角压下去,强做正色。

“小叔没事儿,跟你逗着玩呢,来看这个是什么?”叶冰从袖中摸出个稀奇的小玩意儿,三两下就把那孩子哄得破涕为笑,又将两块碎银塞进小小的手心里,打发他欢欢喜喜地离去了。

“……唉。”对此,南宫青引只能叹息。

“还没巡视完,走走走——”

他从南宫青引身边过,抓住他的袖子拉了一把,南宫便如往常那般跟着他,一步之遥。

 

“哈哈……”

往事如昨,历历在目。南宫青引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笑意,随即有些恍惚地意识到,自己许是酒劲上头了。

那又何妨呢?他闭上眼睛,听见四周的风声都小下去,也逐渐听不到积雪滑落的簌簌声响了,似乎眼睛不是自己,耳朵不是自己,知觉五感擅自调动,扑捉着来自往昔的吉光片羽。

喝过酒的身体是热腾腾的,坐在火堆旁并不感到寒冷,他忽然又回忆起曾见过的扬州河畔,点点水灯,像一条条发光的小舟,满载着思念顺流而下……遥远处有孩童拍手在唱“万千言语随水去,一个名字一片心”,他听得心动,便忍不住向商家借了毛笔,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早就挂在心上的字……花灯随波上下起伏一阵,便飘向渐渐转暗的河心,往看不见的远处去了……

最后久久停留在视线末端的,总是一张曾用手指临摹过的脸庞。舒展的眉头低陷的眼窝,眼神中如有星火跳跃。高挺的鼻梁刀刻般轻薄的嘴唇,微笑时融化冰雪做春雨。

但缘分终究短暂。


他不愿再回忆下去,挣扎着自昏沉中忽然惊醒,对上的是怀中雪狐狭长的眼睛,乌溜溜的眸子直盯着他,好像要看进他的心里。

天际不知何时已经泛起白昼的青光,急雪渐缓。

南宫青引低下头轻声问:“你也要走了吗?”

小狐狸从他怀中跳出来,轻巧地落在地上。它抖了抖身上有些凌乱的毛,一纵身便跃入松软雪下面齐膝的草中,不见了踪影。

“……叶冰。”

 

有人在他身后轻轻笑了起来。纷纷扬扬飘落的雪停了,头顶遮挡住冰屑的是一柄来自江南水乡的纸伞。他的脚步总是无声无息,而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糕点甜香的味道,能叫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认出来。

于是南宫青引也勾起唇角。

一晌幻梦一夜雪。

只要不回头看呐,这梦就不会醒。

 

——完——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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