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色财气

缘更∅

或许在没有古战场的时候诈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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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畅李】余欢

刘畅X李轻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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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……”

经过几番挣扎,刘畅终于睁开了疲惫的眼睛。

近五年来,他极少有这种睡到手脚发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。超乎常人的敏锐是刘畅其人在末日中立足的资本,也使他总是无法在看似平静的夜里安眠,然而——

唤醒了他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视野尚且朦胧不清。白炽灯光晕散开,那手指仍在他眼前轻轻磕着桌面,沾着些粉笔灰,发出笃笃笃的敲击声。

——不可能。

不可能是李轻水。

惊愕的冰水从头到脚浸泡着刘畅,这是怎么发生的?

一觉醒来,他悚然万分地发现,自己又回到了人生第十八个年头的炎夏,与蝉鸣声、空调和没完没了的复习资料相伴度日。感官能力的变异全部消失,但那些恐怖的搏杀与艰险求生的日夜分明还历历在目。他伸出手,瞬间抓住了李轻水的手腕,却喉咙干哑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如果放开手,面前这个人就会消失的预感充斥着他的大脑。

被学生用这种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盯着,李轻水面露诧异。刘畅顺着他垂下的视线也看向了自己的手——关节处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几道油笔的印子,但仍然是非常干净、无力的——属于从未经历过生死的年轻人。

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职业,而沉浸到睡梦的撕杀之中。

“李老师……”刘畅怔怔地放松了抓握的力气。

“有什么事,下课来办公室找我聊聊吧。”说完李轻水直起身,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来,转而面向全班,声音也有意放大了些,“老师知道你们补课很辛苦啊,早上要早起,晚上睡得也晚,不过——在我的课上睡觉,那是不行的。”

他的语气不重,主要是调侃的意思,其他学生也顺势露出了配合的笑,目送生物老师夹着讲义走出教室。

“我说你胆儿真肥啊,”眼镜儿坐在他邻座围观了全程,被刘畅吓个半死,用胳膊肘撞撞他,小声说道,“亏得李老师脾气好,不然谁被你睡癔症了这么拽一下,不得收拾死你。”

“……呃,大概吧。”刘畅随口应付了两句。

他始终惦记着李轻水说的那句去办公室找他的话,浑浑噩噩地熬过了晚自习,下课铃一响就往外跑。盛夏夜晚的空气中泛着阵阵热浪,却并没有什么红色的浓雾漂浮着,他毫不费力就能看到校区附近商业圈闪烁的霓虹灯光,宿舍楼的每一扇窗户也都清晰可见。

还有头顶这片星空。刘畅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夜景了,恍如隔世,那一勾弯弯的月亮光晕竟如此炫目,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视网膜,几乎热泪盈眶。

在自我克制的深呼吸中,刘畅勉强回忆了一下,发觉自己还记得李轻水的办公室在哪一间。

两个抱着习题库与笔记本的女生正从房间里出来。他的心脏,随着空旷而又昏暗的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强烈地跳动着。两人回身关好门,彼此间有说有笑地从刘畅身旁走过,仿佛他是个隐形人般,视线没有一秒的停留。

他的胃突然有些发紧,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转身狂奔回宿舍。

 

身体素质完全恢复成普通的高中生,快速地奔跑了几百米,竟然还有些气喘吁吁的,不过这倒还在其次,刘畅失去了超强的感知能力,就像敏锐的枪手骤然失去了眼睛,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。他在室友满怀诧异的注目礼中把自己扔到凉席上,面对着墙蜷成一团,随手扯过毛巾被,蒙住了半个脑袋。他的脑子里面乱得很,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

“哎我说刘畅,你怎么了啊?”

听到熟悉的声音,好学生刘涛也来关心自己了,刘畅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那条用来铭记死者的指骨项链当然不在。

“晚自习那会儿就不太对劲,”眼镜从另一边招呼了一声,“别叫他了,让他先睡吧。”

“嗯,也对。”

“熄灯前再喊一回让他起来洗漱。”

……

其他同寝都从教室回来了,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意见,话语中不乏对刘畅的体贴与关心,而他只是闭上眼,默默聆听,试着调节自己的情绪。

安静地躺了一会儿,就在刘畅终于有了些睡觉的意思时,宿舍门外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。

眼镜儿慌忙把闲书塞进抽屉,提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去开门。

“哎哟,李老师!”

刘畅呼吸一滞,仍然一动不动,在毛巾被下面咬紧牙关,手指也捏握成拳。他绷紧的肩膀上感受到一个温柔的触碰。李轻水坐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他,明确表现出了想谈话的态度。

无论成绩是否令人满意,学生跟老师共处一室多少总会感到不太自在,更何况不久之前刘畅还在晚自习上相当嚣张地冒犯过他。

几个室友们看这状况,一通批评教育怕是在劫难逃了,纷纷藉口洗漱逃离了宿舍。

此时此刻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相对。与仅有一门之隔,人声鼎沸的宿舍走廊相比,着实是过于寂静了。

李轻水没有端起老师的架子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办公室,反而带着笑意低声说,“这大热天的,蒙着头不热么?”

装睡被识破了,刘畅索性一翻身坐起来,直视着他。

两人靠得是如此之近,几乎在交换着呼吸。

刘畅以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住李轻水单薄的身体,隔着衣服,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。怀中的躯体僵了两秒,随即放松了,显出意外的无奈与顺从。刘畅抬头继续用嘴唇去蹭他的脖子,下颌。李轻水的衬衫干净整洁,皮肤温度略低,浑身散发着清淡的洗衣粉的味道,让人欲罢不能。

直到李轻水的手抵住他的肩膀。

“……松手吧,你的同寝马上回来了。”

“他们不会回来的。”

相较于李轻水的轻声细语,刘畅的语气中显露出了异样的笃定,甚至是冷酷。于此同时,他终于亮出了一直藏在掌心的东西。

“他们几年前就已经死了。”

红雾造成的进化变异虽然已经消失,但那些末日挣扎求生的记忆仍在。仅仅是一把削水果的小刀,在他手里也会变成凶器。刘畅闭上眼睛,手腕猛然发力,将刀尖刺进了李轻水的背部,深直至柄。温暖的液体涌出来,打湿了他的手腕。

树汁的清苦取代了新鲜血液的铁锈味,又逐渐变得像是枯草萎败的气息。

“——哈,果然如此,”刘畅开口说话前先清了清嗓子,“这个幻觉太逼真了,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。这把小刀我妈当初非给我放在行李里,说是什么军工弹头钢造的,没想到也能还原出来。”他毫无幽默感地笑了两声。“宿舍里乱七八糟的,早就不记得丢在哪儿了,原来在床缝里面啊。”

“末日没有到来,没有死亡的威胁,平凡的学校生活就是这样的,一切都太美好了,只不过,似乎冥冥中有只手,在操纵着所有的一切,像我这种人,怎么敢信?”刘畅感到身周空间逐渐变得模糊、虚无,缺乏立体感,而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恢复。“如果你刚刚不来找我,或许我还会舍不得走,在这里多呆两天……但是你妄想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,实在是得寸进尺了。”刘畅冷静地说道,仍是怀抱着那具枯朽的人形。

“——虽然我要谢谢你,让我有机会再次见他一面。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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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睁开眼睛。

篝火细微而又清晰的噼啪声灌入耳中,冲走了梦境终末似有似无的那一声叹息。他在头部周围的地上发现了比发丝还要细小的藤蔓,已经枯萎了。斜对面的草地上蜷缩睡着一个少女,被他沉重的呼吸声惊动了,也慢慢转醒。

“……哥哥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儿,你继续睡吧。”刘畅冲她笑了笑,“就是做了个梦。”

 

 

—end—

姑且设定发生在李老师的柳树ver.出场之前。

逃难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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