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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在没有古战场的时候诈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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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沈月】春迟

注意:

此篇为毛毛雨同人《覆雨剑》番外,沈眠风X月弄痕,九州paro,大量私设,第六七章剧情间奏,未阅读正篇难以理解。

有血腥暴力描写。



BGM:Eternal Snow



>>>春迟

 

 

 

“好冷啊……看今天这天气,莫非是要下雪么。”

月弄痕翻身上马之前轻声说着,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缇卫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有接话,他们早已经习惯卫长偶尔的自言自语,有些不合年龄的孩子气,与她平日风风火火的样子大不相同。而像是要回应她的话一般,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,纷纷扬扬地从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上坠入人世。

今夜乌云蔽月,微光下的山石树木都笼着一层淡薄的蓝光,每次有风吹过,寒霜簌簌地落着,月弄痕拢了拢衣襟,在合拢的手心里呼一口气。冬夜的寒冷像有粘性一样,紧紧粘着她的皮肤。每当这个时节,她总是会有点想家。

 

澜州的冬季很长很长,而春天总是来得很晚。晋北国的秋叶山城一年之中几乎有半数时间都覆盖在雪中。在月弄痕还是城里的大户柳家里最小的女儿时,每天不过是随性读读书,跟着慈爱的父亲和兄长们习武,日子平淡悠闲,波澜不惊。

晋北人一向贪图安逸,每当这个冰封的时节,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闭门不出,哪怕是正午,街头巷尾也少有人烟。

月弄痕撑着一把纸伞在路上走着,听着脚下雪地咯吱咯吱的声音,心里十分懊恼。她方才因为一件小事和父亲置气,一怒之下从家中偷跑了出来,谁知外面又冷又静,在城里逛了快一个对时,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,连街道两侧的铺面也大多笼着门板,连个吃午饭的地方也找不着。不知是她动作太轻还是父亲故意为之,连一个出来寻找她的家丁也没有,肚子已经很饿了,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家,又未免有些太不甘心。

就这样,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,虽然离家不过两条街,却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回去。第三次路过城中空荡荡的演武场时,却发现不远处的路口站着一个牵着马的陌生人,头顶的斗笠已经积了不少浮雪,显然已经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,要不是听到她的脚步声便转过身向她走来,完全像是一尊伫立在街口,没有生命的塑像。

只消看他的衣着风格,便知道此人不是本地居民,但腰间配的那把造型古朴的长刀让月弄痕眼前一亮。

那男子身材相貌并不算特别出众,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气质,瘦削阴郁的脸上,有一种特有的深沉气度,使他看起来和月弄痕同龄的那些未经风霜的贵族子弟都不相同,尤其那暗含锋芒的眼神,像是怀着重重心事,对身外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。

他用略带审视的眼光将月弄痕打量了一番,开口问道:“在下冒昧,敢问这位姑娘,可知道柳府的所在?”

“你可是问对人啦!秋叶城中只有我们家姓柳。”月弄痕扬起精致的下巴,煞有介事地说道。她从小和兄长们一起习武练刀,性格外向,被带着三分锐利的目光注视,也不感到羞怒,反倒是感到有些惊奇有趣。既然对方和自己搭话,她便也大大方方地回答,“家父正是柳风骨。”

她想了想,随即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正要回家,你便随我来吧。”

男子神色稍缓,面上掠过一丝喜色。

“那就有劳姑娘了。”

月弄痕心里猛地一跳,慌乱间把伞沿压低,遮住了泛红的耳尖。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,把之前和父亲置气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。而让她更惊讶的是,在这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,他从袖中小心翼翼拿出来的竟是一枝盛放的花。

“在下沈眠风,奉义父之命前来拜访秋叶城的柳五爷。初次见面,路途仓促没有备礼,此花是途中在幻象森林所得,便以此赠与柳家小姐吧。”

 

**


月弄痕猛地拉住缰绳,停下马,抬臂向左右做了个手势。侧耳听了片刻,她低声下令后,带着十五名缇卫一同拐进了巷子之中,其余人由副卫长率领,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巡视。

马上就要到宵禁时分了,竟然还有人敢在街道上大声喧哗。月弄痕与随从刚从墙角转过来,便看到一男一女在狭窄的巷子里拉拉扯扯,旁边还有一名佝偻的老者,像是要劝阻又无处下手的样子。方才听到的喧哗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。

那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酒肆,开在偏僻的小路上,门上还挂着一条缀了棉布的竹帘,将店里暧昧昏黄的光都挡在了后面。

月弄痕看清形式的瞬间便毫不遮掩地皱起了眉头。这些龙蛇混杂的地方一直令卫所相当头疼,名义上供人吃饭喝茶,实际上或多或少都将提供一些“特殊服务”作为噱头来招揽顾客。安邑坊的娼馆普遍太过昂贵,这里便会提供一些不那么费钱的娱乐活动。姑娘们穿着薄衫陪客人喝花酒,摸一下抱一下没什么大不了,顶多换两句半真半假的嗔怪,如果客人出的价格能让两方满意的话,也可以把人带走,春宵一度。许多手头并不宽裕的义党便是藏身在这种地方,缇卫对此心知肚明,无奈天启城中大大小小的酒肆茶寮实在太多,想要全部肃清也是有心无力,只能安排多加巡查,发现其中有窝藏乱党的,自当杀一儆百。眼前的事态,恐怕就是某个醉酒的客人色欲熏心了,想要霸王硬上弓,强行将人带走。

其中那名老者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麻衣,手中还拿着一把扫帚,或许之前正在清扫酒肆门前的薄雪,不时用手捂住嘴咳嗽两声。他听到马蹄声,抬头望过来,蓦地见到这多官兵前来,好像骇得动弹不得,抓住那酒客的袖子也松不开手了,反而愈发剧烈地咳嗽起来,整个身子抽搐得如风箱一般。

酒客显然是嫌那颤颤巍巍挡在自己身前的老者碍事,拉扯间酒劲儿上头,咒骂了一声之后,一脚将他踹倒。

没了老者的阻拦,醉醺醺的客人高声大笑着,搂着陪酒女水蛇般的细腰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,那女子浓妆艳抹,穿得很薄,俗艳的粉色纱衣下丰腴的躯体半遮半掩,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她满面的不情愿,却也不敢用力反抗,得罪了客人,或许她这一天辛苦得的份子钱都要扣光。

这种纠纷原本不在缇卫管辖范围内,但月弄痕已经策马上前,低声喝道:“住手!”

“哟,这是哪家的小姐,莫非在闺房里耐不住寂寞,也来寻欢作乐了?”昏暗中,酒客看不清缇卫的衣着,猥琐地笑着,突然伸手用力卡住了怀中女子的下巴。

“啊……”

女子被扼住了气管,呼吸困难,喉咙中发出细弱而又凄惨的哀鸣,脸色迅速涨红,眼中也溢出泪水来。

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者长着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,浑浊无光,却在看到月弄痕的时候突然鬼火般燃烧了起来。

 

虽然月弄痕此时尚未表现出怒意,但卫长被人言辞羞辱,这对在场的所有缇卫来说都是不能忍耐的,已经有人闻言便半弓下身子,将雪亮的刀拔出一截横在胸前。

“放肆!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
“缇、缇卫?!”

而看到月弄痕与身后跟随的缇卫众之后,酒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什么身份,他脸色徒变,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之后,将臂下呼吸困难的女子用力推向一边,自己则跌跌撞撞地转身跑走了。

右侧的四名缇卫随即加快脚步追赶上去,这是一条断头路,路口位于缇卫身后,而向反方向跑最终会无路可走。女子和老者互相搀扶着起身,月弄痕注意力还在这两人的身上,因而只是不可置否地抿了抿唇,并未阻止下属的行动。

柔弱女子缓步向前,向月弄痕行了一礼,便退到一边,之后始终抱着双臂垂头不语。等那两名缇卫快要追上奔逃的酒客时,她突然后退半步,轻轻地晃了晃肩膀,好像在抖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她身上那些看上去十分廉价的金属饰品互相碰撞,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。这细碎的声音本应被忽略,却不知怎的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,金属琐碎的声音在耳中如洪钟齐鸣一般清晰,随之而来的剧烈失重感和晕眩让月弄痕不由得脚下一个踉跄,眼前阵阵发黑,直欲作呕。

这突发的状况令她的思维有一瞬间凝滞了,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这几日劳累过度产生的身体不适,但她的余光的的确确是看到了,那个原本一直弓着腰咳嗽的老者手中有一道金属的寒光闪过。

刺客!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月弄痕使劲咬破自己的舌尖,瞬间的疼痛令她神志稍稍清明了一点,趁此难得的清醒,她强忍着不适感微微弓腰,足尖用力,像离弦的箭一样急冲出去。

目前一切形势不明,对手人数不明,至少有两人以上,并且,还有一名属性不明的秘术师在场,她要先离开秘术作用的范围才能有反击的机会!

除了陷入秘术动弹不得的几人之外,其他身处外围的缇卫也及时发觉了异样,训练有素的武士们无须下令便自行摆好阵势,迅速散开,谨慎而快速地向着月弄痕附近移动。

天罗作为缇卫多年的对手,月弄痕也很熟悉他们的行动方式,她的脑中迅速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假设,但是还未待她出言警醒,异变陡生——位置处在最前面的一名缇卫,腰腹间一道血线飚出,竟然往前跑了两步才凭空断为两截!第二个人,脖子以上的部位忽然落地;第三人,则是从肩至肋下,从胯部到小腿,被切为三段。

“——小心刀丝!”她终于呼喊出声,已然是迟了。

在以往缇卫处理过的天罗杀人案中,能以刀丝杀人的刺客绝不算多,个个都非常棘手。对例行的巡查掉以轻心,乃至中了埋伏,正是她作为缇卫长的失职。悔恨的情感充盈在月弄痕的心中,她咬着下唇将从怀中取出的火折子向前抛出,杀人的丝能从反光看见,她也只能赌一赌。细小的光源果然短暂地映出了刀阵的大致轮廓,那张绝杀的网尚未完全收拢。月弄痕看准了两道流光的间隙俯身冲了过去,幸运的没有撞上天罗丝,成功地逃出了吃人的网。

灰衣的老者暴起,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紧随其后,一同刺入前方的黑暗之中。

而此时天罗一方亦是没有占到多少优势。虽然占先手杀了三人,但米丽古丽的暗月系秘术才刚刚发动,猎物们并没有完全落入陷阱之中,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从刀阵中脱出了,剩余存活的缇卫人数还在十人以上,如果组织得当,对他们仍然是很大的威胁。

身处最前方的那名醉醺醺的酒客此时也挺直了腰,醉态在瞬间消失无踪,他从臃肿的衣下飞速地抽出填充身型的包裹扔掉,最后把背在身后的弧型双刀握在手中,转身面对四名训练有素的缇卫,目光如炬。

虽然已经注意到沈眠风之前行事多有反常之处,但没有想到他竟会沉不住气提前动手,行为如此莽撞,简直不像山堂的刺客能做出来的事,陶寒亭也是暗自吃了一惊。但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与目的,他们也无需再继续扮演下去,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斩杀目标。趁事态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,尽快了结此事。

 

雪花扑面如同刀割,冰冷的刺痛令人清醒,但暗月术造成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退的,月弄痕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没有成功地与刺客拉开距离,反而很快听到了野兽一样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,她没有犹豫的时间,立即回身开始反击,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属被屠杀!

在转身之前,月弄痕的刀并没有出鞘,那一刀是借着转身的力量拔出来的。这就是晋北柳氏的刀法为什么那么快的原因,拔刀的力量中加上了转身动作的惯性,那刀是拔出去的,也是抛出去的。她虽然擅长缇卫内部统一教授的基础刀法,并以此隐藏自己的本来身份,情急之中却没有按照套路应对,而是以攻为守,十分干脆的斩了过来,雪亮的弧刀带着啸声斩向对手的腰间。

“铛”的一声。刀剑相斫出清脆的响声,月弄痕本想凭这一刀将敌人逼退,而攻击被先一步预判到达的刀刃挡下了。对方裹藏在一段枯竹之中的刀鞘反过来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肩膀上,剧痛中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裂开的声音。

对方似乎非常了解她的刀术。

月弄痕一击未中,紧咬着牙关,全然不顾伤处尖锐的痛楚,双足在身侧的墙壁上一点,借这一刀之力向前空翻,便与对手拉出五步之遥,折回身来。她的刀术刚烈甚于男子,身法也是极快的,像是蝴蝶般轻盈的姿态。

天启城中知晓她身份的人本应该不超过五个,熟悉她刀法的人就更加稀少了。月弄痕趁着喘息的机会仔细打量对方的相貌,虽然光线昏暗,对方的模样也与昔日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相去甚远,但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敌人正是故人。月弄痕发丝凌乱,紧紧握着刀的手指一如从前般散出莹白柔润的光,只是她的表情变得冰凉彻骨:“沈眠风,你早就该死了。”

沈眠风歪着头嘶哑的笑了一声,笑的很怪异,也很虚弱。

“柳妹,好久不见。”


 **


“沈大哥,还是不愿意告诉我,你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?”月弄痕把自己的佩刀咣当一声扔在桌上,“为什么我不能与你同去?”

沈眠风阴沉着脸,并未回答前一个问题,只是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不可!”

“……”月弄痕深吸了口气,骨子里的倔强和骄傲让她把满腹的委屈、怒意、不解都强自按捺下去。这些时日里,沈眠风食宿难安,身体迅速地消瘦,而眼瞳之中阴厉的光芒愈盛,好像一个重病濒死的人,体内残存的生命力燃烧成地狱的火焰,她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,却始终不知缘由。

沈眠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,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,方才盯着月弄痕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此事是我多年的夙愿,无时无刻不是如芒在背,如果不能了结,大概一辈子……到死都不会安宁。”

月弄痕本想继续追问,却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心里发凉,说不出更多阻拦的话了,怔怔地点了头,还是用力地握着他的手。

“柳妹,不必担忧,我很快便会回来,”沈眠风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,接着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她的指节,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抽出来,“到时候就是春天了,我们一起去幻象森林看沙罗树开花的样子。就是那枝花,在春天摘下来,就永远都不会凋谢,你不是很喜欢的吗?”

他走得很匆忙,只带了武器和一些盘缠,也没有回头。

从雕花的木窗中漏进来几簇阳光,里面灰尘浮动,月弄痕在高间雅座中静静地坐了很久,独自将壶中剩下的酒喝完,忽然起身推开门。酒店里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,而堂中那个躲在纱幕后看不清面孔的歌伎幽魂一般地唱着歌。

“怕只怕,

到此只宜一杯浊酒人如梦梦如霜,

怨只怨,

三分春色二分尘土一分付水流……”

那一刻她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。她有着强烈的预感,这个约定恐怕是不会实现的了。果不其然,一个半月之后,白底黑字红章的通缉令贴遍了大街小巷,而沈眠风在惨无人道地杀害义父之后便杳无音信了。

当初向来宠爱她的父亲坚决不允许她与沈眠风二人相好,说此子眼神孤戾,行事狠毒,有虎狼之心,而月弄痕认定父亲只是拘泥于门户之见,便一怒出走,与家里中断了联系。此时天下偌大,却不知何方才是归宿。

她在几个国家间漂泊了一年有余,花开花落,始终没有找到沈眠风的踪迹。最终,月弄痕随着一支商队进入了黑云压城的天启。


 **


沈眠风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就知道是你,柳妹。”

月弄痕此时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,与副卫长会合的时间定在了半个对时之后,如果能拖延过这个时间,就可以获得大量增援,瞬间扭转局势。但以他们目前的劣势,想要与几名天罗的精英抗衡,希望委实有些渺茫。

“什么柳妹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判明形势后,月弄痕一边与沈眠风对峙,一边高声对幸存的属下下令,“所有人点起火把,撤出小巷!”

“柳妹,你不用再考虑别人的生死了,”沈眠风说道,沙哑的声音中有一种沁入骨髓的寒意,“他们都活不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刺耳的破风声已经响起,从高处射出的弩箭连续刺穿了三名站在最外围的缇卫的身躯,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中依然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咽喉和心脏。虽然其他人努力地沿着攻击方向回溯,但那箭实在是太快了,除了房顶上还隐藏着其他天罗刺客之外,什么也确定不了,更无法凭借这几箭判明他的位置。

月弄痕心里一惊,气息乱了,为了掩盖自己露出的破绽,继续出刀向他快攻而去。

“柳妹,这么多年了,我一直很想你,你还在生我的气,是不是?”沈眠风只闪避一些致命的招式,不多时,身上便多了许多血痕,却恍似毫不知痛楚,只死死地盯着月弄痕,眼睛中像有烈火喷出来一般。

月弄痕一一记狠辣的斩击打断了他状似癫狂的诉说:“今日你我既然站在这里,还有什么叙旧的必要么?我只记得,那个出卖了自己的良心,出卖了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义父的人,他已经死了!”

“你的心里是这么想的?不,你不了解,你根本不了解……”说到后来,他的声调又高了起来,如在咆哮,又如在号泣,“柳妹,我这么爱你,杀尽天下人,也不想伤害你啊,你不要逼我!”

月弄痕目不斜视地看着对方以超出常人数倍的速度冲过来,她站在原地未动,长长的呼吸,在生死的瞬间,月弄痕用力地踏地,向上跃起,使出了柳氏刀术的另一招,“瞬杀”!

这招式威力巨大,全靠一口真气猛然激发体内的潜力,提升速度与力量至极限,就连父亲演示的时候都会汗湿衣襟,但这方法正如其名字所示,只有一瞬间的机会面对面地杀伤对手,真气耗尽时,全身都会脱力,连一根针都已经举不起来,根本无法抗拒任何的攻击。

这一瞬间,对她来说便已足够。

沈眠风似乎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,他根本不避让这出刀必定见血的招式,迎着青色的刀光而上,在将要被劈中额头的前一瞬息俯身,刀贴着他的后颈擦过,刀锋之利在皮肤表面留下了蛛丝般的血痕,他旋转身体,另一只手握紧刀柄顺势平斩,听到了想象中割裂血肉的声音。

但沈眠风脸上似哭似笑的狰狞表情凝滞在了此时。

血液止不住从口中溢出,月弄痕浑身脱力地跪了下来。她一击不中,强行切断了自己的招式,在空中将刀换手,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竖着插了下去。于是这最后的一刀终于没有走空,沈眠风被刺穿心脏,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话便气绝身亡。

贴身软甲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,月弄痕肋下巨大的伤口十分狰狞,几乎要把她拦腰斩断,但尚且不是即死之伤,或许在最后一刻,沈眠风还是下不去手,让自己的刀偏了半分,也永远不可知了。

小巷子里一片死寂,月弄痕眼前模糊,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她还留有一口气,但也无济于事,连站都站不起来,只是因为和沈眠风的尸体互相支撑着才没有倒下的她,绝对逃不开其他三名杀手的围剿。

月弄痕松开刀柄,慢慢抱紧了怀中还未冰冷的身躯。

最好的时光都逝去了,而她所能期待的,所盼望的,所向往的,都化成了断肠般的梦幻,只剩下了杀死沈眠风,是对死于他手中的所有人的交代,也是对自己的交代。

 

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来,殷透到雪地中。

沈眠风在她耳边笑着说,现在我和你在一起,那些陈年旧事,都不需要再去想了。

她轻轻地,仿若梦语一般呢喃着,那就去看花吧?

越州很远,真想马上启程,但她实在太疲倦了,需要休息一下。

这座被黑暗,鬼魂和鲜血淹没的城市,处处仍是杀戮、仍是别离,但是这一切都已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大雪将一切都掩埋。

下一个春天,她会在梦里见到。

 


 —完—

 

注:

  1. 歌词处是蒋明的《桂花巷

  2. 部分对话来自基三剧情……不是我在琼瑶……no me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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